傍晚七点不到天光尚未完全褪尽,城中村便已迫不及待地亮起了星星点点密
集的灯火,将狭窄巷道和杂乱楼宇切割成明暗交织的迷宫。
刘涛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廉价塑料袋,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栋破败的六层居民
楼。楼道里光线昏暗,充斥着油烟潮湿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味。他爬了三层
,来到一扇与其他住户并无二致的铁门前抬手敲了敲。
门很快开了,马猛那张黝黑干瘦带着几分期待的脸探了出来。
「来了?快进来!」马猛侧身让开。
刘涛闪身进去,反手带上门,将外面世界的嘈杂与气味暂时隔绝。
屋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与破败的外表和楼道形成鲜明对比,马猛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屋,被收拾得异
常干净,甚至可以说……有些奢华。
脚下是光洁如新的深褐色实木地板,在头顶节能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
。客厅不算大但布局紧凑。一张足够两人并排躺下的米白色长条真皮沙发靠墙摆
放,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台尺寸夸张的大屏幕液晶电视,此刻正播放着某个地方台
的民生新闻。沙发两侧,各有一张同色系的单人小沙发,中间是一个透明的玻璃
茶几。墙角甚至还摆了一盆绿意盎然的发财树,给这间缺乏阳光的屋子增添了一
丝虚假的生机。(马猛家里的情况写写,要不不知道啥布局)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,以及……刚刚被打扫过的那种
清洁用品残留的气息。
刘涛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玻璃茶几上,发出「咚」的一声闷响。然后一屁股
重重地坐在了那张长条真皮沙发上。
沙发柔软而富有弹性,将他微微下陷。他用手摩挲了一下光滑冰凉的皮质表
面,又抬眼看了看光洁的地板和崭新到有些刺眼的家具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羡
慕嫉妒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神色。
「嚯!又打扫过了?」刘涛朝茶几上努了努嘴,那里连一丝水渍都没有,「
家政昨天来的?」
马猛也坐回单人沙发上,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,嘿嘿一笑:「可不是
嘛,昨天下午来的。每周都来雷打不动。」
刘涛摇摇头,咂了咂嘴,语气酸溜溜的,拖长了调子:「哎—呦—喂—!」
他斜眼看着马猛,目光在他那身廉价的汗衫花白头发干瘦的身板上扫过,又
看了看这间被包装过的小屋讽刺道:
「都特么快入土的年纪了……结果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妇给包养了?啧啧,
这世道,真他娘的反了」
他站起身故意在光洁的地板上踱了两步,用手指了指周围的家具电器:「房
子,是人家给你装修的;家具,是人家给你买的;你看看这大彩电,这真皮沙发
……还每周有家政上门,给你这老骨头打扫卫生!这待遇……」
他重新坐下,凑近马猛,压低声音,却带着更浓的戏谑:
「只听说过那些有钱的男老板,在外面包养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金屋藏娇。我
这还是头一回见……女老板,包养五六十岁的老头子的,又老,又丑,头上毛都
没几根了……你说说,柳总她图你啥啊?图你岁数大?图你不洗澡?还是图你…
…那活儿确实够」猛「?」
若是旁人如此讥讽,马猛早就跳起来骂娘甚至动手了。但此